草原四季

去年八月，我入职采气二厂，开始每天从杭锦旗基地坐大巴到集中处理站上班。早上7:40出发，中午12:05回来，下午14:15再出发，傍晚下班回到宿舍。一天四趟，窗外是无尽的草原。

在内蒙，草原的四季不是平分的。冬天长得没有尽头，冷得刺骨，草枯黄的时间远多过欣欣向荣的时间。夏天来得晚，走得快，绿草如茵的日子，短得像一场错觉。而我，每天坐在那趟大巴上，一天四趟，看草木荣枯。

八月入职时，草原正是最美的时候。可那时我顾不上看——满脑子都是新入职的慌张，每天在大巴上，脑子里转的都是今天要做什么、昨天那件事有没有做错。草原一年里最好的那点绿，我就这样错过了。

十月的一个中午，我照常坐车回来，忽然发现路边的草黄了。内蒙的秋天很短，草从绿到黄，好像只用了几个早晨。

不久，一场雪就落了下来，开始了漫长的冬天。早晚坐车的时候，天都是黑的，窗外天地之间空空落落的，只有呜呜的风声。

今年五月，一场场甘霖降下，草才慢慢抽芽返青。不是一下子绿的，是一点一点从枯黄里透出一点嫩，再连成一片。那段时间，我每天坐车都盯着看。看它从什么都没有，到慢慢有了颜色。我也一样，从初来时的手足无措，到对工作愈发熟练。草原的绿来得晚，但来了就很用力；我也在长，只是长得没那么显眼。

现在又是九月了，那趟大巴我还在坐，一天四趟，窗外的草慢慢又要由绿转黄了。整整一年，我坐在大巴上，看着同一条路上的草原走完一轮枯荣——漫长的枯，短暂的荣。它们大概不知道，有一个每天来回四趟的人，就这么看着它们，从慌张到从容，走过了一年。

明天早上7:40，我依旧会出现在那趟大巴车上，而今年的冬天又快要到了……（潘翠巧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