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井场路 一脉石油魂

又见一群穿着工装的学生,静静站在大牛地气田的集气站里,抬着头,目光落在错落的管线与压力容器罐上,眼里盛着初入职场的懵懂与好奇,指尖捏着的笔记本上,字迹还带着几分仓促。这画面,像一帧旧胶片,突然映出了十年前的我。

十年前,我也是这样站在这里。那时的大牛地,风是野的,裹着毛乌素沙漠的沙砾,刮在脸上像细针扎;路是陡的,沙丘连绵,一脚踩下去,黄沙能没到脚踝。集气站的砖瓦房矮矮的,伏在苍茫的沙地里,连墙根都沾着洗不掉的沙粒。夜里最静时,能听见分离器里气流的“嘶鸣”,伴着压力容器罐发出的低沉嗡鸣,一声一声,像这片土地在低声诉说,也让我总觉得,这荒僻的沙漠底下,藏着啃不动的硬骨头。记得第一次跟着师傅巡井,风来得急,沙砾打在眼镜上“哒哒”响。我缩着脖子,走得磕磕绊绊,师傅却走得稳,手里的压力表攥得紧紧的,转头对我说:“华北石油人,脚下的沙越厚,心里的根就得越牢。”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,却字字砸在我心里。

如今再看大牛地,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。曾经坑洼难行的巡井路,铺成了平整的水泥路,像一条灰带,绕着沙丘蜿蜒;井口装上了智能传感系统,压力、流量、温度那些从前要蹲在井口、顶着风沙记的参数,如今全清清楚楚地传在中心站的大屏上。遇到疑问,不用再凭经验琢磨,对着对讲机喊一声,中心站的数据就传了过来。可有些东西,从来没变——交接班时,那句“安全生产,万无一失”的叮嘱,依旧说得郑重。

夕阳西下时,天边染成了暖橙色,集气站的压力容器罐、管线、砖墙,都被拉得长长的影子裹住,连空气里的沙粒,都闪着细碎的光。学生们还围着师傅,你一句我一句地问着,声音清脆得像沙漠里的百灵鸟,混着气流流过管线的“簌簌”声、压缩机的“嗡嗡”声,凑成了大牛地最动听的歌。我站在一旁看着,忽然就懂了,大牛地从不是“变得越来越”怎样,它是在一代代石油人的手里,慢慢长出了新的筋骨,却始终守着最初的那颗心。

十年时光,风沙吹老了岁月,也吹熟了我。从当年跟在师傅身后、连压力表都看不太懂的学徒,变成了如今能带着徒弟、独当一面的“老石油”。看着眼前这些年轻的脸庞,就像看见当年的自己,看见老一辈石油人弯腰巡井的背影。沙会落,风会停,可华北石油人那股不服输、不畏难的劲头,就像这地下的气藏,藏得深,却源源不断,生生不息。这是大牛地的魂,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信念,更是我们华北石油人永远的根。(王益飞)


信息来源: 
2025-11-06